三途河邊_湯

歐美狗、科幻迷、2.5次元兄妹二人组共用帐号(◎`・ω・´)人(´・ω・`*)

光源【沧龙xOwen】(清水伪童话)

西陆:

就是如此神奇的cp……
昨晚爆肝产物233

沧总:我好怕黑哦,我好柔弱哦,嘤嘤嘤。

0
那是她在寂静无声又漆黑一片的水底,唯一看见的明光。

1
“它长大以后,一定会是镇园之宝。”
琐碎的声音从一片黑暗的海水外面传来,她把头搁在水底的一片礁石上,用上颚侧面的神经组织探测声音传来的方向。
“它能长到多大?”
另一个声音说。
她不大喜欢这个声音,它很熟悉,却又非常冷漠,它在她的记忆深处,带着点儿南美的口音,低沉有力,让她的背部下意识疼痛了起来。
“至少十九米长。”先前的声音说。
“它很漂亮,足够让那些游客满意了——我猜她能长到二十五米。”
“well,可是现今为止发现的最大的霍夫曼沧龙骨骼也没有超过二十米。”
“它不一样。别看它现在才一米多长,我敢保证,这只沧龙长大之后,能成为招揽游客的大杀器。”
“我们加入了部分蛇类的基因。”
“人们会喜欢的。”
她觉得有些困了,于是不再听水面上的声音。她的视力不好,水底又这么漆黑,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个轮廓——但她并不在乎,那些细微的,海水流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她可以轻易找到一小片残存的鱼肉碎片。
那是食物。
不会动的食物。
在这一片沉静的,不知道被什么透明的材质隔绝的狭窄空间里,她只能找到自己和那些被扔进来的食物,以及一个无论如何触碰都没有回应的,冰冷的,方块物质。
她听到那些声音叫它“水循环系统”。
它是她唯一的朋友。
……朋友是什么?
她不太明白,她出生的时间不长,而在有记忆以来,陪伴她的只有这些海水,依稀的人影轮廓,还有背部偶尔传来的刺痛,以及脱水之后长久的昏睡。
她感觉到了寂寞。
于是她尝试着留下那些食物的生命——她不再一口吞掉被扔进来的东西,她试图用声波轻轻触碰,然后卧在一旁,用前爪扣住礁石,静静等待海水的流动。

2
“沧龙今天没有吃东西。”
在一天之后,日光西沉,物体更加模糊的时候,外面又一次传来了声音。
它们被扩大了几十倍。
她摆动尾巴,把吻部浮出水面来呼吸。
“再观察一下。”
“它可能不饿……外表看不出生病的预兆,要检查一下吗?”
她吓的缩回了海底,用前肢和后肢抓着那一片小小的石头,她不知道“检查”是什么意思,但每次听到这个声音,她都会很快感觉到疼痛和干燥,在朦胧的,和梦境一般的记忆里,她会感觉到窒息和痛苦。
她不喜欢检查。
“明天如果还不吃的话,我们找人看看吧。”
那个声音说。
然后她听到了离去的脚步声。
她守了那块鱼肉一天,直到它在海水的浸泡下发白,然后纤维慢慢被搅碎,冷清地飘荡在海水里。
它变小了,可她不知道怎么回事。
它始终没有给她回应,无论用上颚的神经发出多少次信号,水给她的回应都是一片安静的,无声无息的流动。
有那么一次,鱼肉随着循环系统的动作,飘到了她的尾巴边上。
那是陌生的,主动地触碰。
她高兴极了,用前肢回过身去勾扯那一小片东西。
尖锐的爪子撕烂了肉片,她什么也没有捞到,只摸到了一空空的水流。
她失望地趴在水底,用几乎没多少视力的眼睛看向上方的天空。
她生活的这个空间里,只有上方是畅通无阻的,但只要离开了水,她的身体就会沉重起来,沉重到无法向上的地步。
可是那上面有风,有阳光,有云和星,她看不清楚,但嗅觉和听觉会告诉她外面广阔无边,太阳东升西落,有长着羽毛的小东西发出烦人却美妙的动静。
这让她安宁而快乐。
那堆鱼肉把水底弄的浑浊起来。
水循环系统开始工作。

3
“Grady先生,你看它这是怎么回事?沧龙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而且最近浮出水面的频率有所提升——我们没法判断它的呼吸系统是不是有点问题。”
Grady。
一个没听过的词。
她想。
她不明白这种小小的生物语言的含义,可实验室赋予她的超过一般恐龙的智慧却让她可以辨别词汇的区别。
她喜欢新的东西。
这让她的生活有了很多乐趣——
在那一层透明的屏障背后,有很多这种后腿直立行走的生物在看她,她在很小的时候,非常渴望穿过那些阻隔,可是无论她怎么贴着玻璃游动,都没法穿过一分。
这个时候,外面会传来笑声。
那让她不太舒服。
于是在长到五米左右的时候,她再也不这样做了。
“她看起来很健康……应该不是生病。”
她听到一个声音说。
her。
又是一个新鲜的词。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词是指代她的,而听起来比“It”和“Mosasaurus”要顺耳很多。
这是一个温柔的词。
而说出这句话的那个声音也非常温柔——这是一个与之前所有声音都不一样的男声,尾音柔软。
她觉得很喜欢。
于是她甩动了一下尾巴,把头转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那是水面之上,从下午的太阳的方向传来的声音,她把头露出水面,睁开了金色的眼睛。
在水里的大部分时候,她不会睁开眼睛。
她依靠嗅觉和听觉生活,视力原本就无关紧要,更何况,在大部分时候,她什么也看不见。
可这次她看见了。
她看到一片浅浅的灰绿色。
这是在她狭窄的,灰暗的视野里,唯一能看到的光源。那片绿色就像是默兹河畔的蕨类,从七千万年之前就存在那里,温柔地拥抱着每一天的河水。
当视野更清晰的时候,她发现那绿色是一个人类的眼睛。
这种后肢行走的,没有尾巴的生物叫“人类”。
她现在已经学会这个词了。
这个人类的表情非常奇怪,他嘴角是向上的,她没见过在她面前翘起嘴角的人类——不,其实是见过的。
她从蛋壳里出来的时候,有人用这种表情看着她,激动地说了很多话。
可这不一样。
那种表情潮湿而带着凉意,像是黑暗的水底那块没有回应的铁块,可是这个灰绿色眼睛的人类,翘起嘴角的模样却让她想起空气和阳光。

4
灰绿色眼睛的人类从水面上扔给她一块肉。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就已经叼住肉块,吞了下去。
“good……girl。”
她听见那个人类说。
这个人类的每一句话里似乎都带着一个新鲜的,美好的词汇,她猜测,girl这个词应该也是形容她的,而在这之前,她只听过“It”。
她很喜欢,却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在这之前,她所听到的声音,都是人类彼此之间的交流——可是她清清楚楚地听到,这一句包涵着从未听说过的词汇的话,是对着她的。
她从出生以来就长期沉默着,在海水里,她面对的只有空旷和冷寂,她几乎没有与其他生物沟通的机会。
她试着把头部抬出水面,对着那个带给她许多新奇体验的人类,轻轻叫了一声。
那声音非常难听,难听到她几乎一下子沉了下去。
刺耳的。
尖锐的。
金属摩擦一样的声音。她难过极了,因为她听到的声音是如此美妙,那些长着羽毛的小东西,这个灰绿色眼睛的人类——
“我猜她喜欢我。”
那个人类又说话了,是对着她说的。
“嘿girl,你喜欢我吗?”
她隔着粼粼的水波,看到那个人在空气里抬起的手。
一个手势。
她不太懂。
她的眼睛随着那只手转动,那个人类似乎对此感到非常开心,他又翘起嘴角,灰绿色眼睛投进太阳的颜色,明亮成另一个光源。
喜欢。
like。
这似乎是一个重要的词——她想,于是她把这个词记了下来,而非常奇妙的,在这个词语的作用下,时常隐约作痛的背部突然被温暖包裹了。
她不疼了。
那种从心里蓬发出来的,渴望沟通与交流的心情,突然被安慰了,一直以来都黑暗深沉的水底,突然变得明媚了,那些让她厌烦的,空旷的水流声,突然和缓了。
于是她沉入水底,把鱼肉的残屑吃的干干净净。
“可能是她前几天心情不好。”
她听到灰绿色眼睛的人类对着另一个人类说。
“你这个动物行为学专家果然有两把刷子嘛,”另一个人类说,“你的四个女儿怎么样了?”
“非常不听话。”灰绿色眼睛的人类叹了口气。
但在那句叹息里,她感觉到了从未了解过的情绪。
她突然生出一种冲动来。
她希望——
那种情绪因为她而产生。

5
第二天她就拉肚子了。
实验室生物的肠胃往往有点脆弱,何况她还很小。
那些鱼肉已经变质了。
可她很快乐。
这是第一次——虽然痛苦存在,可快乐也存在。

6
她找到了见到那个人类的方法。
只要一点小小的忍耐和计策——她非常得意,这是她第一次通过自己的行为让人类做出改变。
这让她觉得,这种叫做人类的生物可爱了起来。
她只要做出反常的举动,比如不吃东西,比如长久的呆在水底,比如一直盘旋游动——
她就可以见到这个人类。
她听到他的同类叫他,Owen Grady。
Owen和Grady,她反复把这两个词语联系起来,可无论如何都有些迷惑。在她的理解中,名字是一个词,可这是两个词。但每个词都能让她想到那个人类的,沾染了一点笑意和阳光的绿色眼睛,还有对方的手势——她还记住了这个人类的味道,仔细分析起来,它们不太讨喜,有一些刺鼻的,她很不喜欢的气息,有一些陆地生物的带有攻击性的味道,有一点点属于大地的,对她而言完全多余的味道,但更多的,是一种属于Owen这个人类本身,闻起来可以让她想到太阳,空气与云朵的味道。
在她长大到十米左右的时候,她开始见到更多的人类。
她也去了一个更大的池子。
这个人工挖掘的湖泊连着大海,海水从栏杆的缝隙中汹涌而来,水底不再漆黑一片,而是偶尔能投进日光。
透明的阻隔依然顽固地存在,她现在知道了,那是“玻璃”。
一种让空间虚假膨胀又让她绝望的物质。
可她开始怀念无声而黑暗的水底了。
大量的人类隔着玻璃,对着她尖叫,在进食的时候,这种叫声和笑声会达到一个高潮。猎物的鲜血沿着水波扩散,很多人在玻璃后面发出喧哗。
她很不喜欢。
人们远远低估了她的听觉的灵敏度,一切声音在她的大脑里被扩大了几十倍乃至上百倍,她趴在水底,前肢再也抓不到礁石。
这片水底是什么都没有的,凉而硬的平面,她卧在那儿,感觉自己似乎会被流动的水推到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深渊里。
可是她哪也去不了。
她知道,栏杆背后是没有边际的大海。
大海在呼唤她,大海想要拥抱她,在洋流运动的时候,远方的潮水会温柔地摸过她背部的鳞片,在在温热与冰凉交界的时候,有微小的,会发光的小生物顺着缝隙飘荡进来。
然后她就会知道,在遥远的海域里,某一片珊瑚礁发生的故事。
她开始渴望自由。

7
她获得了自由的机会。
负责建筑施工的人类似乎过高的估计了栏杆的坚固程度,在身长超过十五米之后,她发现她居然可以咬断其中的那么一两根。
那些薄弱部分不太好挑选。
第一根是一个意外,它本身就有些摇摇欲坠了——有些生物攀附在上面,铁锈污染了这个构造,让它变得薄弱起来。
这种薄弱是对于她来说的。
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如果可以触碰得到,她能撕碎一百个人类。
但一百个人类在玻璃后面,对着她尖叫。
她咬断了其中的一根栏杆。
又咬断了第二根。
她的牙齿崩断了,可她却前所未有的兴奋起来,对于她来说,破坏几乎是一种本能。
流出的鲜血随着海水的流动逐渐消失不见,被吸引而来的鲨鱼在远远看见她之后就四下逃窜,她认出了这种经常被投喂进来的食物,却没有吃它们的兴趣。
在这个深夜,她咬开了可以让自己通过的洞口。
她用前肢抓着栏杆的残骸,兴奋地甩了甩尾巴。
而后一个词语突然出现在了她的大脑里。
Owen。
她停了下来。
她本能地感觉到,在大海和这个人类之间,她只能选择一个。
本能驱使她离开,可情感又被一片柔软的灰绿色束缚——她渴望的,她渴望见到那个人类,渴望那个人类用温软的语气偶尔对她说几句话,渴望在某个,有阳光的日子里,看到那个人类的笑容。
那是她曾经在没有光和声音的水底,唯一的依靠。
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
于是她缩回了头。
第二天,人类发现了那个缺口。
以及躺在水底睡觉的她。
熟悉的痛苦又袭来了。
背部被打入了麻醉针,力量从体内流失,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在清醒和昏睡之间的,脱离了一切的,沉重的痛苦了,在狭窄的笼子里,她用上颚贴着地面,努力分辨着每一种震动。
水离开了她。
可光没有。
人类修建了新的闸门,不再是栏杆的构造,而是类似水库阀门的铜墙铁壁。
她想,大概再也没有机会得到自由了。
这种难过在Owen又一次来看望她之后一扫而空。
在她还在笼子里,等待转移到水池的时候,Owen第一次触碰了她。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触碰她。
对于她来说,人类的手太小了,可那一小片皮肤反馈的柔软和美好,让她几乎要流下眼泪。
她听到他说,“easy,girl。”
她知道这个词。
她喜欢这个词。
因为灰绿色眼睛的人类每次说到这个词语的时候,表情都会前所未有的专注,前所未有的……温柔。
于是她还是流下了眼泪。
这都是值得的,她想,在这个人类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对着她露出那个笑容的之后,她其实已经没有了自由。
那是类似于羁绊一类的东西,是一种玄妙的,情感的联系,这让她可以跨越一片辽阔的大洋,游过无数岛屿,游回这片光源身边。

8
她最终长到了三十米长,超越了每个人的预期。
可她越来越少有机会看到那个人了。
哪怕是假装绝食,人类也只会找一些穿着白色衣服的,身上有奇怪气味的人来看她,在她很小的时候,这个颜色象征着死亡与痛。
还有悲伤。
她瘦了一圈。
每一天其实都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喂食,广播,尖叫。
循环播放。
她找到了新的,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东西。在人类修建好新的阀门之后,在地上的一个角落里,安了一盏警示灯。
在平时它是绿色的,遇到攻击会变成红色。
她很喜欢这盏灯。
她喜欢这种浅淡的绿色,这让她能想起Owen的眼睛——可世界上没什么比那双眼睛更好看了,它们如此灵活又会有许多波澜,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带着她沉迷的气息。
可这一天她从梦里醒来,却发现许多翼龙在天上飞行。
这很反常。
在她的记忆里,天空中只有人类的机器和那些有着五彩斑斓羽毛的鸟类。她其实没有见过翼龙,她只觉得这些生物和她一样来自一个遥远而深沉的时代,在那个时代里,植物可以遮盖天空。
她吃了一只带着人类的翼龙。
只觉得难吃。
她很久没有听过这种连绵不绝的尖叫了,从早到晚,到处都是,她本能地觉得这片天地之间发生了什么变故,可是她只能隔着玻璃看着四处的狼藉和仓皇。
那是她无法到达的。
陆地上发生的事情。
她觉得没有什么兴趣,于是重新回到了水底,趴在了那盏灯边上。
在天色黑下来之后,她看见了Owen。
街道已经残破了,在火光和玻璃残渣里,她看到了灰绿色眼睛的人类带着几个其他的人类匆忙从一幢建筑里跑了出来,有些动物在追他们,有些小的,也有一只大的。
她焦躁了起来。
没有玻璃,没有围墙,人类只是一种很容易捕捉的食物。
她慢慢从水底离开,在斑斓的水面之下埋伏了起来。
她一直是最好的猎手。
血脉告诉她,在七千万年之前,在白垩纪的大海里,她是食物链最顶层的生物。那种骄傲已经印在血肉深处,而今他们因为愤怒而苏醒。
他那么好又那么温柔。
他会对我露出笑容,他是我能在黑暗的水底活下来的唯一依靠。
我不允许任何生物伤害他。
她想。
在残破的夜色里,她把眼睛露出水面。
听觉和嗅觉被最大限度的应用起来,她在地面的颤动中,感觉到沉重的脚步靠近了水边。
再近一点。
她想。
她看到了那只恐龙的尾巴。
然后她跃出水面,张开了全都是尖牙的大嘴。
她其实一直不在Owen面前表现出这种姿态,她害怕这个人类眼里露出什么恐惧,她知道自己的牙齿有多么尖锐,也知道它们对人类的威慑力有多大。
但现在,怒火在她心中燃烧。
她把白色的恐龙拖到了水底。
她松开了嘴,看着它在水底挣扎,然后慢慢没了动静。
这个岛屿要被废弃了。
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她已经可以理解很多人类的词汇。
她在广播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于是这让她失去了所有的食欲——她知道Owen也会离开,她将孤身一人,在这片没有生机的海水里,慢慢的活下去。
陪伴她的将只有这只恐龙的骨头。
她开始觉得冷了。
可海水还是温的。

9
三年转瞬即逝。
人类回到了这里。
然后,阀门打开了。
海洋在呼唤她,她疲惫地从水池中游出,感觉到了力量的归来。
她自由了,并可以去寻找她的光源。
这让她感觉到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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